散怀 ︱沱河泛舟

发布日期:2019-04-10 浏览:998

        
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每年回家过年,必要去沱河上泛舟。
        沱河,那是家乡的母亲河,现在被纳入沱湖水域了。我的家就住在沱河岸边,欲撑一叶轻舟,自是不难。舟载人行,水动心驰,放眼望去,宽阔的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,闪烁如银,煞是美丽。对岸的树木村落隐约浮动在朦胧的烟幕中,仿佛置身仙境,让人遐思翩翩。微风徐来,淑气怡人,散人情怀,荡人心魄。岸边的芦苇参差不齐,向着远处绵延逶迤,如同一道道屏风,把沱河掩映得十分神秘。

         此情此景,禁不住掬一口清冽,不觉中,童年的滋味已品上了心头。
         童年的我非常喜欢沱河岸边的芦苇。春天里,可以抜一两颗嫩绿的芦芯,作为声笛,吹响儿时的天真,吹醒孩童的梦眄。夏天里,避开炎炎的烈日,钻进芦苇荡,捉水鸟,捡鸟蛋,摘草花,还会帮着大人采芦叶蒸馒头。暮秋之时,冷风飕飕,跟着大人们去收割芦苇,手持毛绒绒的芦樱轻抚在面颊上,倍感舒适熨帖。不小心弄湿了鞋底,马上把绒绒的芦樱填塞到鞋窠里,顿觉暖从脚上生。冬雪之时,来到河边踩冰。踩着踩着,踩到一两颗东歪西斜的芦苇跟前,看,它们每人头上都戴着一顶厚厚的雪帽,好可爱哦!除了踩冰,就是听捕鱼人在敲打着响器逐鱼入网。“咣当!咣当!咣当!咣当…… ”   那时远时近的熟悉的声响听起来也有几分悦耳。
          舟行烟随,舟止思定。 久违的沙姜滩却突然呈现在眼前。人立舟上,心早已经蹦上了滩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沙姜滩,顾名思义,就是这里的沙石生成得像生姜一样的形状,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有的像马,有的像龙,有的像人,有的像小动物。我们庄子上三五成群的小孩童时不时地便会涌到这里来,挖掘沙滩下面的小人小马小动物等。每次来,每个小孩都会挖到自己喜欢的东西,满意而归。更为让小朋友们稀奇的是,沙姜滩的沙子能吸水。在微风吹拂下,在婉转的鸟鸣中,在悠悠的水浪边,两个小孩赤手把沙姜滩的沙子堆成一个个馒头包,然后纷纷用两个手掌拍打这些小馒头,拍着拍着,馒头里便会渗出水来,甚是好玩。
         波漾绪飞,快舟轻便。大美沱河,风光无限。匿行于波光之中,逐迹于神话之间,此刻的我又心仪石马湾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石马湾,位于我们庄子的东南方向,大约三五百米远。因此地的芦苇荡里藏有石龟石羊石猴石马而得名。石马湾则一直被一个美丽的传说笼罩着。据老人们口口相传,石马湾的动物们最初来自明朝。当年一个贵族王孙邀请刘伯温为其死去的父亲选墓地。刘伯温告诉他乘船逆流而上,”随鹭而安”  即见有白鹭飞起,即可为其父下葬。贵族王孙带着家眷随从,率领着船队浩浩荡荡地延着沱河逆流而来,行至石马湾,忽见一对白鹭凌空飞起,王孙贵族拍手称妙。当即下令奴仆家将们就地掘穴,准备安葬其父。不料掘至地下发现一块石板。正不知所措时,贵族王孙命令掘开石板。家将们听令行事,正待把石板撬开一道缝隙之际,扑棱棱从石板下面飞走一对白鹭。船上随行的马羊猴龟等顷刻间化为石头。最为传奇的是,石马湾的“动物”们冬眠于野、夏溺于水,千百年来从未被沱河的淤泥所埋没,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姿态。大凡沱河两岸人,无有不知石马湾者。
         沱河之美,一如一位温婉可人的闺秀,让人流连。但这位淑女也有不温柔的时候,每到汛期,沱河便会发作她那桀骜不驯的坏脾气,以宣泄的方式,迁怒于两岸的无辜百姓。河水暴涨,水流湍急,河面宽度陡增三四倍,水面高度也猛升一倍之多。每每此时,极目四望,两岸万顷良田已尽没水底,唯有高粱和玉米在激流中挣扎,摇相呼救。昔日那摆动在颈项上的碧绿的绸带也已千疮百孔,尽失往日的风采。河道里,随处可见动物的腐尸与形形色色的垃圾,急匆匆顺流东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人在波光里,舟行水墨间。任凭思绪飞,不知忆何年。嘎然飞鸟鸣,惊醒画中仙。举目复四顾,情系沱水边。
         沱河,家乡的母亲河。她不辱使命,哺育了两岸万千生灵和无数豪杰精英。沱河,温婉的淑女。她美就美在能抱璞见心,她美就美在能容身于自然,置身于画境。她以温婉的气质告诫我们:知进,勿取盛极一时;思退,勿求偏安一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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